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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SS他瑟瑟發抖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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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SS他瑟瑟發抖6

“哦?果然是你。”瑯淵看到來人,鎮定的坐在床沿。

“不是不是啊!我不是山主,我是阿土啊,前幾天被你回來的,你忘了?”樓淮之尷尬的撓了撓頭裝傻,義正言辭的繼續解釋道,“我不是山主,我是來救你的!”

瑯淵淡淡的端起旁邊茶水微抿了一口,瞇著幽冷的眸子,看傻子一樣看著樓淮之繼續演。按在衣袖裏的另一只手緊了緊。

“真的,快走吧!你去往南邊一直走……”樓淮之以為瑯淵只是不信自己幫他,耐心勸戒。

“那你,這幾天,去哪了?嗯?”瑯淵打斷樓淮之的話,冷冷反問。

“我……我也被他們綁了,走吧,我們趁著山主還沒來,快跑吧!”樓淮之一心想勸人離開這個詭異的獸人村。

一想到,後面劇情即將要爆發的火山,會侵染吞噬整個村子,很難有活路,即便是主角。樓淮之就只想到的最好的方法就是,現在趁亂早點把人都忽悠著往森林之外趕,這樣能多些跑路的時間。

只要茍夠時間存活,就能通關這個副本,玩家和小淵淵就沒事了。

可樓蛇蛇卻沒想到自己腦袋上晃悠的金鏈子已經暴露了自己就是小蛇‘山主’的事兒。

蛇久了觸感感知變差了,完全沒反應過來腦袋上鏈子垂下來那晃蕩靈動的精美流蘇,在瑯淵眼裏看到的全是對自己的嘲諷挑釁。

瑯淵趁著樓淮之的靠近,手上的匕首從袖底閃現,紮在了樓淮之的心臟。匕首很是奇異,好似在他體內,從刀尖剎那蔓延出了無數帶刺的鎖鏈,狠狠的紮根在樓淮之的體內栓鎖住了他的心臟。

樓淮之驚恐不及的眼神滿滿都是詫異。

崽崽怎麽能,又紮他。啊好痛……心臟好像要停了……

樓淮之感受著心臟好似被瑯淵握刀的纖細手掌,狠力捏緊揉搓般,呼吸都不自覺的停滯下來。

綠色的蛇血順著刀柄又眷戀的滑過瑯淵白皙的手指、手腕,一滴滴的落下,流成一攤。

瑯淵好似被滑過的蛇血燙到了一般收回手,隨手撈起身旁精心布置過的被單趕忙擦拭血跡。

可,那血跡好似烙印,血可拭去,血跡滑過的紅印卻不能。

樓淮之直到倒下,再睜眼,都還是滿心的失落和郁悶。就連他最怕的疼痛感都在這一刻被他排在了這種失落感之後。

他的崽子又殺了他一次。

無論是什麽理由,他都覺得有點不可饒恕……

但是他又不忍心報覆親崽。這種矛盾感折磨的他難受。

樓淮之焦躁的閃爍著深淵般的巨瞳,睜眼又閉眼,閉了又睜。

焦慮。這崽子感覺養偏了,不認他。

怎麽辦,在線等,急……

獸人們還在兔祭司家,愉快的吃喝慶祝著山主娶親,沒有人敢去新洞房附近打擾山主。

可,捆綁著的玩家已經被瑯淵裏應外合的暗自偷偷逃了出來。

瑯淵懷著被莫名婚禮羞辱之後的滿心怒火和滔天殺意,這次下定決心想打滿級結局。所以本不喜結群而動的他,不遺餘力的將所有玩家都救了出來,揣度了眾人準備一齊去擊殺‘山主’。

況且,眾人被獸人和給山主的祭祀都被坑的也是怨聲載道怒火滔天,正愁沒處洩憤。

如今瑯淵有關鍵道具,又已經重傷山主分身,豈不是打出滿級結局擊殺山主的最佳時機?!自然沒有人願意放棄這麽大的收益。

滿級結局對任何一個系統玩家都是極具誘惑的目標啊,獎勵的豐盛程度,幾乎相當於給參與者人手多一條命。

樓淮之疑惑的睜著眸子看到了正在想著他快速行進的瑯淵眾人,心底是無盡的覆雜之情。

他的分身被奇怪的匕首禁錮,反彈的傷害讓他的原身都虛弱了一半,如今火山口的熔巖沸騰,他已經快要壓制不住了。

他不是提醒了小淵淵南邊外圍就是人類聚集地嘛,為什麽要往他真身所禁錮的火山口跑。

瑯淵看著遠處的大蛇,不禁灰了灰眸子,遮住自己漫身的殺意。他從來沒想過自己竟會被一個區區地位面人類,鬧得屢屢顏面盡失,羞恥難當。

這個仇,他既然能將樓淮之拖入他所進行著的小說世界,自然能好!好!得!一點點的!給他報覆回去!

可惜瑯淵算錯了時間。因為劇本裏也沒有明確寫過火山噴發湮滅大地的時間,更何況如今小說世界位面多了他和原作者兩個定時炸彈般的存在。

樓淮之靡睨著巨大的豎瞳,無奈又祈求般的望著瑯淵。

可是高傲的魘類,又何時會向地位面生物讓步呢。

瑯淵一步一步帶著眾人攀向‘山主’猶如小山般的巨大身軀,撬開了微微顫抖就引起了地動山搖的身軀之上的山石般堅硬的蛇鱗。

瑯淵用的正是,對樓淮之來說芝麻大小的,之前就捅到穿過他那個叫‘阿土’的蛇人分身的心臟的怪異匕首。

他無視樓蛇蛇已經略顯昏暗的巨瞳的懇求,一刀紮緊巨蛇七寸之處。

匕首好似有生命般瞬間暴漲至數米之長,漸漸沒入鮮血淋漓的那已被卸去鱗片保護的皮肉之中。

“嘶——吼——”

巨蛇的一聲嘶吼,目眥俱裂,眼中遍布起忍受荊棘紮心的巨痛而爬滿的血絲。

眾人見得手,攀著巨蛇的鱗片,防止巨蛇的嘶吼顫動將他們甩下山崖。

可是樓淮之好似刻意控制般,只是疼得微顫,沒有過於劇烈的引動地震。

不過畢竟是如山般巨物,微顫也讓整片林子的生物都清醒過來,驚恐的看著‘山主’還盤在火山上捶死掙紮。

“完了!山主生氣了!”

“火山動了!報應來了!快跑啊!”

不知是誰帶頭喊了一句,接著整片樹林的不論是原始鳥獸還是進化的獸人,無數的生靈都開始逃竄著奮力向著森林邊沿奔跑。

可是這裏是副本世界,他們都不知道,森林的邊沿,只有無形的副本邊界結界,而不是繁榮的人類聚落。

這裏只是地位面的一個小世界,他們也只是無關緊要的一些低等生靈。

只有這個隨時爆發的定時炸彈般的火山,以及它腳下,這片與外界無甚聯系,好似桃花源一般的森林,是他們的家園,是也養育著萬千生靈的一方樂土。

樓蛇蛇一心只想救人救崽,自然也想不到。

明明於巨大的‘他’好似觸手可及的森林之外,竟然只是虛無的荒景。

海市蜃樓般的存在,沒有人能到達那裏。

對大蛇已經完成致命一擊,欣喜若狂的眾玩家自然也看到火山口的異常,盡皆趁著巨蛇沒什麽晃動的時候,終於連滾帶爬的下了山,向著南方的森林邊沿落荒逃去。

瑯淵只得在心裏一驚,怎麽這個時候偏偏火山開始噴發了。雖然提前知道這個結局,但是這也來的太早太不巧了些。

按這個架勢,這個距離,他們根本來不及跑到森林外避難就會被巖漿和火山灰追上。

但無論如何,他們此刻也沒得選擇。

只能拼了命的跑。

樓淮之終於擺脫站在身上的瑯淵的禁錮,他之所以盡力不動,是怕把崽子摔下去。

他真的心口好痛,可是火山爆發了,就會吞掉因為他的筆觸困在此地的萬千生靈。

更重要的是,此刻居於圍墻之下的,還有他心心念念的崽子。

瑯淵崽子是,屬於讀者的故事,屬於他的故事。

他奮力用最後的神智和力氣,擡起沈重昏沈的頭,卷動著順著山體攀爬而上。

等瑯淵感受到最劇烈的震天動地的那一聲“轟”,等終於站穩下來,不禁跟著眾人回頭,望向令眾生恐懼的火山口。

一直巨蛇用碩大的腦袋吃力的抵在原本大敞向天的山口。

從他那蛇鱗之下的皮肉已經是透過玉色的鱗甲都能看到的焦黑,還有那時不時遠遠傳來滋啦滋啦燒焦的聲音,就能知道他死前經歷的有多痛。

沒有眾人畏懼的滿山爆發出來的滾燙熔巖,也沒有令人避之不及噴射而出的熱烈火山灰。

只有絲絲縷縷滲漏出來的星星點點如小溪流般的巖漿,獨獨只灼燒在了蜿蜒的蛇身之上。

巨蛇的眼眸癡癡的瞪向瑯淵的方向,已經沒有絲毫那原本的靈動,以及那幽綠如寶石般的晶光。

生靈們仍在四處逃竄,唯獨玩家們楞在了原地,遠遠看著巨蛇那詭異的好似融入山體化為巖石的盤山蛇身。

火山的熔巖被堵住了,只洩漏了一點點。雖然對森林還是有些損害,但是……

只有他們知道,這一周目副本的一切,已經圓滿結束了。

作為玩家的他們,親手擊殺了‘山主’的他們,也得救了。

瑯淵癡癡的遙望著已經焦黑黯淡的豎瞳。

這個世界第一次,沒有猶如劇本裏那般,一次又一次的在毀滅中重啟,被火山吞噬覆滅。

世界好似喜極而泣般,被火燒雲染紅了半邊天涯的同時,被大雨沖刷著洗去了火山噴發的痕跡。

大地在巨蛇的身下趨於平靜,在眾人五味雜陳的凝望下歸於安眠。

這個世界第一次躲過了這場註定的浩劫。

直到聽到回到了主界面的結算聲說著:“達成滿級結局獎勵結算中……”瑯淵這才神色恍惚回過神來。

瑯淵呆楞楞的看著手中粘著蛇血的匕首,以及自己被蛇血燙傷的手背手心。

副本的開始,自己就趁著巨蛇未覆蘇,去過火山口。他自有辦法躲避巖漿的滾燙,直直下到熔巖的心臟位置,取出來了這把號稱能屠龍的關鍵匕首。

即使到最後火山下真的跑不贏,他也有辦法抵禦一時半會的巖漿,成功登出。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這把匕首能殺死他。

他從一開始就做好了用他的命,換自己的命的打算。

他從一開始就猜到蛇人、巨蛇、山主、還有那個喜歡掛他脖頸上的會撒嬌的小白蛇是同一個人,只是沒想到真的是他。

是那個,他恨之入骨,想反覆鞭屍洩憤的作者,樓淮之;是那個,他想反覆背後戳刀子的邪神,樓淮之。

可是,他現在,好像睜眼閉眼都只能想起那雙溫柔的豎瞳。

那顆豎瞳始終都,好似欣慰的看到了他們成功逃生般,微睜著死死的盯著他。

好像在對他說,跑吧。快跑。

好像在說,你們可以來得及活到登出了。

好像在說,他成功了。

原來‘他’在他們合力撬開他原本堅硬鋒銳的蛇鱗鎧甲,霸道殘忍的用刀刃觸碰他柔軟的皮肉直達心臟的時候,‘他’懇切的眼神不是求饒。

而是在默默的極力壓制著地表下熔巖的躁動,對他們說:快跑。

瑯淵的心臟好像,落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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